天使没有离开过

By | 2006 年 7 月 24 日

他到底摆脱不了被她掌控的命运,她是他的天使与恶魔,她是他的灾难。
  
  1——别和我划清界限
  
  丁小陌第一次给花边放《恋人未满》的时候,花边斜倚在他右边的副座上,眼神空洞,表情怪异。
  终于忍受完这首小甜歌之后,花边不耐烦地皱着眉头说,丁小陌,你什么时候可以长大一点儿。你已经将近而立,还在听这些幼稚的歌。
  丁小陌多么想狠狠地扳住花边叛逆的头,请她仔细听一个歌中所言是什么。丁小陌心里可惜得很,因为她没有将他的心思猜透。否则,她会害羞的。
  这也是他所能做到的表白和暗示了。
  再坦白些,他办不到。
  他们的关系很尴尬。如同这首纯情到令人发笑的小甜歌。
  他便是她搞不清方向时的暂休地。他是她睡不着时骚扰的对象,他是她如同小说里听来的,不可思议的蓝颜知己。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将自己定位为这样伟大的一个角色。似乎一旦被定义之后,他便脱离了凡夫俗子的爱恨情愁,再没有了任性的权利,而且他开始必须为她全天候地尽他的地位所应该行使的责任,比如说,在她哭泣的时候安慰她,在她忧伤的时候鼓励她,在她喝醉酒的时候送她回家。
  他分析过她的感情,他确定她不爱他。但是,他又不明白她对他的依赖。
  莫非他真的长了一副她忽略的面孔,她一定要将他们的关系明明白白地摆在他的面前,令他不能有进一步的猜想,而她就这样地,一边随意享受着他的给予,一边理直气壮地与他划清界限么。
  
  2——喋喋不休的天使
  
  丁小陌认识花边的时候,知道花边刚被一个男人抛弃。
  丁小陌是在一次花边喝醉了酒的夜晚,突然对她有特别感觉的。
  那天好像是个什么节日,花边好像对一些乱七八糟的节日特别感兴趣,她总是会以此为借口,要求喝酒。
  他亲眼看到她将一瓶一瓶的酒精面不改色地灌进肚子里,然后歪歪扭扭地看着他,命令他一起喝,并以鄙视的神态嘲笑他掩藏起来的酒量。
  丁小陌有时侯会讲一些他的感受,比如说人生,比如说理想,她永远会在他严肃正经的时候打岔。比如说他有一次给她讲一个女强人同学如何在一次同学聚会中给大家传授爱情成功的秘诀,她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地问:我是女强人吗?
  丁小陌有点儿想笑,他说,你不是女强人,你是一个如果没有人照顾,就会垮掉的糟糕女人。
  花边这时候会狂烈地哈哈大笑,然后喊:丁小陌,你是不是暗恋我?
  这样的话突然逼到他面前,他有点儿无法呼吸,她是在开他玩笑的。他明知道,可是还是被这句灿烂到令人无处可逃的话点亮了心火。
  
  3——混乱的作息
  
  花边的作息时间非常奇怪,丁小陌想,这也许与她之前在美国留学的男朋友有关系。
  凌晨4点,她都不睡觉。有时侯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像是恍惚梦中,好半天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的声音在晚上与白天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白天她是那样的懒惰,那样的有气无力,而晚上,她似乎是一个充满了电的机器娃娃,她会说:喂!懒虫,你为什么永远在睡觉。
  他笑着说,谁像你这个疯子。
  她从来不气恼,这也是他喜欢她的一个方面,他无论喊她什么,她都不气恼。他有一次甚至喊她白痴,她很无辜地说,我不是白痴呀。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白痴,她甚至不知道她在他看来,已经是比任何人都重要的。
  只有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搅他宝贵的睡眠;只有她,可以毫无理由地命令他的行动;只有她,可以拨动他沉睡已久的心弦。她不知道。她真的是个孩子,甚至有点儿后知后觉。丁小陌经常想对花边说,珍惜我的感觉,千万不要践踏它。
  他没有说什么。
  他害怕唐突了她,她不过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尽管她不承认。
  
  4——沮丧到无法呼吸
  
  他知道她再度有恋情的时候,是他们认识3个月后。
  隐隐约约听她叙说了彼男的特征,几乎是那个前任男朋友的翻版——斯文,睿智,寡言,美国东部,MBA。
  这场恋爱她似乎很开心。尽管没有见过彼男,但是她好像有十足的把握。
  她说,丁小陌,我是WILL的信仰。他说我是他的信仰。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丁小陌刚刚谈砸了一笔生意,大约是几百万的损失。
  他接到花边的电话,便马不停蹄地赶来,饭都没有吃。
  这个消息,比几百万的损失更惨。
  他就那样装作很从容地不断地敲着还剩下几根的烟盒。那几根残剩的烟,在他的敲打下来回跳跃,他便看出了神,直到她一巴掌拍在他毫无防备的肩膀上。
  她的脸上还绽放着奇异的光彩,那光彩与他无关。她需要他分享,她一向残忍如此。
  他于是只好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态,对,他不是她范围内的爱情对象,他只是被她模糊了性别的朋友,比朋友要亲密一点儿的。
  
  5——两岸的电话动物
  
  她的电话开始彻夜无法接通。
  丁小陌想,那一定与她的新恋情有关。
  丁小陌觉得,他可以给她所需要的一切,他也可以看得出来她与他在一起时候的放松和开心,可是,他应该怎么样去告诉她这一切,他会不会被视为违约,他怎么可以单独跳出她给他们之间规定好的关系,而产生非分之念。
  可是,他无法释怀,又无法靠近,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丁小陌,28岁,能言善辩,不是迟钝型男子,可是,在花边这样一个状若孩子的女人面前,完全地失去了主张。
  可是,他又必须向她表明心态。
  他不忍心看着她把丰盛的感情一遍遍地交付给别人糟蹋。她本该得到最宽厚的爱。
  他可以给她。
  
  6——酸楚到色变
  
  与她打了一个赌,他输掉。其实是故意输给她,好有借口给她买巧克力。
  花边哼着歌,跟他走在去超市的路上。她走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的,脸上洋溢着光芒,她在为她自己的聪明而洋洋得意。还不断地警告他,以后不要轻易与她打赌。
  花边走到三楼巧克力区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然后看着丁小陌说,你为什么要送我巧克力,巧克力是送给自己心爱的人的。
  丁小陌似一个被戳穿把戏的魔术师一样,窘迫难当。他几乎感觉到自己面色的改变,语塞,支吾,后来干脆学她,说,你像一个更年期的老太太一样善于怀疑。
  她笑了,大笑,笑得空气都在发抖,笑到他心里酸楚。她吃着他的感情,她不放松,她津津有味,她乐在其中,而他,在她的霸道里慢慢瓦解……
  
  7——突如其来的事件
  
  丁小陌决定对花边表白。至于怎么说,他是真的没有想好,总之,他必须撕开花边一直伪装的面具。即使她指责他存心不良。
  她不是不懂他,她只是装糊涂。她有时侯甚至霸道到不许
他再有其他红颜知己,她霸占着他,又不肯以感情相付。他是这样地被她操控着,他不肯。
  正当他已经决定的时候,他突然接到花边的一个电话。
  花边的声音很冷静,说,丁小陌,我要去美国了。去跟他生活在一起。
  丁小陌几乎感觉眼前黑了一片,他镇定了一下情绪说,你不要开玩笑。
  花边很严肃地说,我没有开玩笑。我会记得你的。你也要记得我。祝你好运。
  电话挂掉大约半个小时,丁小陌几乎陷入思维短路,他无法搞清楚状况就已经失去,一切一切,原来不过都是他无法掌握的。他在她手里,他如蝇蚊,她任由他飞,可以不给他以生存的希望。而现在,她竟然就可以这样地,简短地,决断地,从他的生命里自由地穿行,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他恼怒了,他本想马上就飞过去抓住她追问怎么回事,如同小说里写过的,来一场临别告白,那会使那场面显得悲壮又难忘。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在渐渐平息的愤怒里,失去了兴趣。
  如同上一次,她突然打电话,说路上遭遇色狼。他安慰了她几句,她非常不满,努力斥责他未有尽到知己的责任。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希望我飞车过去看你,你才会觉得心满意足。  这样的话显然刺伤了她,他听到她在电话那边的咆哮,他不喜欢她这样,他只是要给她一份踏实的,实在的感情而已。他希望自己区别于她给自己所设置的爱情迷魂阵,因为他需要的,是生活,是感情,而不是作戏。他永远无法对她说明白他的心内所想。他不需要她明白,她只需要无条件地接受,也就罢了。
  那一夜,他喝醉了酒。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喝过酒了。自从买车之后,他要求自己时刻处于清醒状态。他是个有节制的男人,除了这一次失控。喝醉了的脚是软不着根的,他支撑着自己,往外走去,刚一出门,电话便响了。
  他没有去看。他只是看到一辆车向他袭来,恍惚中,他看到自己的电话丢在路边,经过车轮辗转,变成一团废铁,而他,没有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
  
  8——故事的故事没有结束
  
  这是一个故事吗。丁小陌微笑地听着对面的女孩将近3个小时的叙述。
  对面的女孩细长眼睛,圆圆脸,表情丰富。
  以她的话来说,他,就是那个丁小陌。无论从职业、语气和收入来说,他都似乎就是那个故事里的丁小陌。可是,他不叫丁小陌,他的名字是晨曦。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这个名字。而对面这个奇怪的讲故事的女孩,就是她故事里的花边。
  那个欺负了他的女人?
  是她?他曾经那样地喜欢过她?
  他暗暗思量,她不算美女,也并没有故事里所叙述的那样纯真可爱,她与他见过的大部分女人没有太大的差别,唯一的差别,就是她滔滔不绝的倾诉欲,他竟然花了一个下午,去听这个近似荒唐的故事。她很坚定地告诉他,那个故事是真的,而他和她,就是故事中的男女主角。
  他笑了笑,对女孩说,你是不是在玩一个测试心理的游戏,或者说,你根本就是编造了一个故事。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很肯定地跟你说,我30岁,从头到尾没有经历过你所说的车祸。你要么是认错了人,要么是其他原因,总之,我,不是你所找的那个丁小陌。
  说完这些话,他看到沉重的失落从女孩的眼睛里冒了出来,她欲言又止几次之后,点点头,准备告辞。
  晨曦,不,丁小陌看到花边沉重地走出去的脚步终于没有了声音之后,终于笑了起来。
  这次,该轮到她忧伤了。
  她永远是欺骗他。
  其实那天,她根本没有去美国,那只不过是她若干恶作剧中的一个而已。可是,那个普通的恶作剧是那样伤害了他,他无法说服自己再次若无其事地原谅她,他一定要令她明白真情的可贵。
  他总算确定她是在乎他的,他就那样,被以为是车祸失忆的样子,她便可以放松地讲出许多他不明白的话。她承认自己的恶作剧,不过是想证明他的心思,因为他永远不肯跨越朋友一步。永远不会多说一句逾越界限的话。她每次都用激将法逼他表露,而他,那么稳妥,那么沉着。她甚至编造虚假的恋情去刺激他。没有想到,终于酿成大祸。
  他笑了。感谢这一场车祸,令他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微妙。他是要与她一起,享受爱情的甜美的,她可以给予他无限的灵感,而他,可以偿还她最稳定的关系。
  不过,她是需要接受一些小小的惩罚的,他边想着,边准备打电话订花,他要告诉这个糟糕的女孩,他爱她。
  他笑到嘴边不能掩饰地拿着手机来回走步。突然,他看到窗下停了一辆车,车旁有一个什么东西。他有不好的预感发生,于是跑了下去。
  他看到她,花边的鞋子,就那样孤独地呆在车轮边。
  他一下子蒙了,是不是他恶作剧的不相认给了她以沉重的打击,在过马路的时候一个恍惚,而发生了意外?他不敢想了,他狂喊一声,引起很多人围观,他几乎是要哭出来一般喊着她的名字:
  花边,花边,我不过是逗你,你如何会这样!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花边满脸笑容地捧了一大束花,站在他的面前,说,晨曦先生,你的花。
  大悲大喜来得太突然,丁小陌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花边哈哈大笑说,小子,跟我扮失忆,你道行还浅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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